三
所有对问题的讨论,只有根植于现实,方能最有针对性和批判实质的意义。
因为对封建时代的状况我们已经进行了梳理性的回顾,那么现在姑且选择两个时间段来讨论:一是共和国成立直到改革开放以前;二是改革开放以后,比如我们的今天。看看并对比两段时期社会的洁净程度与荡妇队伍发展到底呈现一个什么样的波折起伏和彼消此长情况。
共和国成立之初,大家都非常清楚,我们的执政党采取了一序列成功而有效的措施:卖淫制度被取缔,吸食大烟被禁止、实行男女平等(这一条是人性的、也是政治文明所必须的,可是往往也会带来一些始料未及的问题)……从上流社会到广泛的民间(并且当时并不提这种区别),一切一切违背人情和理性的东西都在共和国的天空被荡涤得干干净净了。
凸现在现实的情况是:男女忠贞和家庭秩序的稳定不但成为一种被奉行的美,也在现实里成为一种可能。通常,现在四五十岁的人民还清晰记得——男女间一次倏然而逝的眉来眼去,都会让人觉得可耻,视为一种异类,即作风不好。这样的情形如果发生在干部队伍里,后果往往难料。一般都会被领导召去谈话,确实被拿到把柄、捉奸见双的,则面临被处分、免职的危险。
至于广泛的民间,街邻四坊之间泼妇相互漫骂时,一句“卖#的”、“婊子养的”、“偷汉的破鞋”不慎一出口,则可能就成为双方顺理成章地结仇,甚至终生永不相睦、互不往来的理由。
可以想见,这样的社会环境多少有些刻板,也会显得过分冷峻。然而无庸置疑,它对家庭的稳固有序总是有益,甚至于,对于男女双方情感也不无好处,就是相爱的人们不至于相互受到侮辱和伤害。明确地说,在男女的世界里,如果忠贞不二、生死相依这样的情感和愿望仍然被视为一种美德与追求,那么这样的社会基础所产生的判定标准是行之有效的,对社会、家庭的稳定发展和文明的延续也是不无陴益的,自然,更对社会的健康发展有利。
这是我们考察的第一阶段现状和特点。
改革开放使我们的物质成果成倍地增长。到现在,我们的中产阶级空前膨胀,即使一般的人们,也是票子多了、车子买了、房子盖了、儿子生了。经济领域的资金与财富的再分配也是极其活跃的——人富了,也闲了,空虚的心灵和对生理的肆意满足 就完全变成一种需要和可能,明显的情况是:婊子也是多了。
诚然,女人们并不是天生就淫荡的。所以在西方文化传播得并不十分深入的八十年代初(我们有一种可能的误解——当社会某领域一出现坏的、腐朽的、值得批判的现象,总是习惯地将它和西方文化与意识形态进行自觉不自觉的联系),荡妇的特征也不是特别明显,而是小心翼翼、谨慎提防的,即使在最前卫的夜总会生活圈里,一个女人为贪图男人的钱财、或者也为了满足自己生理的需要,都只会万分扭捏、半推半就地陪一个男人偷偷摸摸地过夜。
人们发现,到了九十年代后,男女苟合变得张扬和肆无忌惮。特别是今天,由于经济生活的改善、政治上妇女的人格与地位的独立,使得女人们享受与释放生理欲望得以毫无阻止的挥发:“一夜情”、“潇洒走一回”、“单亲妈妈”是这样的时髦时尚,直到有了专供妇女发泄肉欲的“鸭子”(公平地说,这就是男女平等的最佳注脚)……
在这样人们已经把自己降格到一般动物的时代,女人们可以怎样呢?比方说,她们实际就是草原上自由奔放的母马,丢弃了全部的羞耻和小心谨慎,意气风发、得心应手地寻找自己野性和雄猛的骑手。“如果《金瓶梅》里塑造了一个潘金莲,那么我们的今天有着太多的李金莲、王金莲、高金莲…..”这样的断语一点也不武断和刻薄。
至于现在,人们都心领神会地暗地里清楚:人们已经把性经历的多寡看成是否可以炫耀的资本,也即——性混乱不可避免地成为一种美德和价值取向。
有了这样的社会土壤作为支撑和动力,荡妇队伍自然就异军突起、成长迅速。
四
我们仍然会设定一些必要的疑问:荡妇和一般的卖淫女是否可以等同?
回答自然是否定的。
确实,现象的混乱需要我们特别的谨慎和理性的甄别。
最唯一的不同、甚至存有的天渊之别是:卖淫女并没有勾引男人的主观故意。她们一般地经济状况不如意,而且自尊心不强又相对地对劳动出于本能的厌恶但生存却必须所以作出的痛苦选择,但在荡妇这一方,经济方面或许都是可以自立的,她们只是在心理、生理上有着和多个男人媾和与发泄的欲望。
当然,这两者都一无例外地侵犯了缺乏自控能力的男人和他背后的家庭。
进一步地,如果一个荡妇勾引的是未婚男人,同样无法使她得到谅解——因为她先期破坏了未谙世事的少年对于情感世界的美好形象。
再说,“男人宠后妇,女人重前夫”,十分愚蠢的人都不太会相信:一个离过婚、性行为随便的女人还会对男人付出真实情感。










